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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德的天际线有何不同?

都知道南北朝鲜,知道台湾海峡,但我发现了解东西德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记得几年前去德国,乘坐的旅游车从西到东横贯德国,当大家正在昏昏欲睡时,导游突然说,我们进入东德了……这当然是对我们这车专家学者说到,因为东西德的“国界线”早就没有了,但我相信大家的心都“咯噔”了一下:是啊,曾几何时,这里是东西两个阵营铁幕拉下的地方,是多少人生离死别的地方,是前线,是战场——但如今,连个路牌都没有了……
 
不过,由西德进入东德,别说我们这些熟悉当时历史的学者,就是普通的司机和导游,也都能告诉你那依然存在的东西德差别,最明显的当然是建筑物:西德的建筑丰富多彩,极具人性化,招牌、广告牌林立,让置身其中的你,感觉到一种欢迎的气氛;而东德的建筑几乎都是威武雄壮,给人不近人情、阴森森、冷冰冰,上面没有招牌,没有广告,干净得好像太平间……我们当时惊讶的是,在我们穿越边界线的那一年,东西德已经统一十几年了,怎么会还有这样的区别?
 
导游说,这个边境几乎还保持了当年冷战时期东西德的原貌,并不是有人刻意保持。那位定居西德20多年的人说,那些建筑正好符合东西德人的性格,没有人想去改变,一开始东德人喜欢东德的建筑,觉得西德的太乱;而西德人也不习惯东德的建筑与街道,心里的隔膜可想而知,没有人想去改变当时的这些建筑和格局。只不过统一之后不久,东德的青年人渐渐被西德吸引,几乎都跑过去了,于是,东德这些建筑就慢慢空下来,变得更加诡异……
 
车子在东西德穿性,一边是西德这边饶有人性的建筑与装修风格,一边是东德那边冷冰冰、假大空的建筑和干净的外表……这些建筑显然成了东西德价值理念的反映,正如现在的平壤和首尔的区别:一边是干净的平壤,一边是热闹的首尔……但我不明白的是,是人竖起了建筑,还是这些建筑改变了人?如果你曾经穿越过地球上多个国家,你会发现,类似东德、平壤这些国家的建筑,仿佛有魔咒一样,也死死地限制了这些国家人民的思维,把人异化。一位德国教育家曾伤感地告诉我:东西德要想真正“统一”,除非等到被当年东德教育起来的那几代人都去见了上帝。
 
我喜欢西德的建筑,经常穿梭其间购物、游玩、拍照。但我对当年东德留下的那些建筑,始终心怀恐惧与厌恶。一个城市,应该是为居住在其中的居民服务的。城市,不应该牺牲居民来成就其伟大与美丽——难道有人认为地上没有垃圾,墙上没有广告,天际线整齐划一,整个城市能够看到的文字几乎都是金家领导人语录的平壤,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吗?
 
我多次说过,南北朝鲜的统一并不困难,(由于国家不大)经济差距也不是无法弥补的,但要想现在还活着的朝鲜人与韩国人在价值观与思想上达到“统一”,是非常困难的——这一点,从平壤和首尔城市建设的差别,从他们的城市布局就能看出来了……
 
杨恒均 2009年12月 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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