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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革命”之马桶上的思考

【“厕所革命”之马桶上的思考:八年前我写过一篇《坐在马桶上才能够想明白的道理》,讲中国作为一个互害的社会,其实都在为他人擦屁股,下文故事中的情形在大城市有所改变,但在其它领域呢?近日听说正在搞“厕所革命”,我觉得捂着鼻子忍住笑认真读完我这篇文章,应该纳入“厕所革命”之重要内容】

在中国相当多的地方上厕所大号是这样的经历:一股臭气扑鼻而来,你几乎想落荒而逃,找个荒山野岭就地解决,但情况危急,时不我待,你只好憋气吞声,左手捂住鼻子,右手去按抽水马桶的冲水钮,“哗啦”……你不敢看,但听到它们都被争先恐后地挤走了,你身体却更觉沉重,可你不敢坐下,你得先忍住,忍住!

 

夹紧后门,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下一大条卫生纸或者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消毒纸巾,用两个手指夹住马桶圈,轻轻放下,然后,你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你先得一点一点擦洗靠背和马桶圈,那上面一定有很多水滴——谢天谢地,但愿是水滴啊,但水滳不可能是黄色的,哪个缺德鬼不掀开盖就放尿了?

 

有时马桶圈上还有鞋印,你就得使劲擦,擦洗过后,你再次冲水,然后用卫生纸垫在马桶圈上,然后,你小心地慢慢地坐下,坐下去时还得紧那活,别乱晃,碰上旁边可恶心了……然后,你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即松了更多的气……方便过后,如果你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或者很有德行的人,你会顺手再按一次冲水钮,然后拍屁股走人……

 

第二种情况是我到香港和后来出国到欧美澳等国家碰上的。刚刚出来时对比特别明显,甚至有些不习惯……推开那扇小门,那白白胖胖丰腴得有如杨贵妃似的马桶亭亭玉立地等在那里,一副哀婉可怜等你很久的小样儿,简直让人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于是你二话不说,也无甚前戏,“呼哧”一屁股坐下来……坐下后才大吃一惊,竟然忘记先冲水,也没有先清洗一遍啊,不过来不及了,好在朝四周一看,几乎都毫无例外的干干净净,根本就用不上习惯性地冲一次水。正因为太干净了,你忘记了当一次义务厕所清洁工……

 

在第一轮畅快淋漓、喷薄而出之后,你忍不住像罗丹的思想者一样开始思考这种国内外鲜明的对比,这并不是宾馆的厕所啊,好像也没有清洁工啊,而且,国外的清洁工实在太贵,这些公共厕所哪里请得起那么多清洁工呢?

 

我坐在厕所,无意中窥见了文明社会的秘密:

 首先,不管在中国还是在外国,你到公共厕所去排泄,你一定会清洗抽水马桶的(特别是坐圈)。两次清洗的劳动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在中国,你为大家清洗粪便,擦他人的屁股;在外国,你清洗自己留下的污迹,擦自己的屁股。

 

其次,清洗他人的粪便,你是在做好人好事,,但你做好事的态度成问题,因为你得捂住鼻子带着厌恶,甚至在心里还咒骂前一个使用者:玛B,吃什么东西啊,臭死了,去死吧!第二种情况下,前一位使用者已经替你清洗好他使用过的抽水马桶,你放心使用,使用后你清洗自己用过的,这时,感觉完全不一样,因为你全身轻松了,而且,你也知道,自己的屎总是没有别人的那么臭……

 

最后我们总结一下。当你走进中国大陆一个臭气烘烘的马桶旁,或者坐在澳洲一个干干净净的马桶上,你很可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与自私自利的中国人比起来,素质高的外国人处处为他人着想,真是惭愧耶……如果你这样想,我就要嘲笑你的无知了。因为在我看来,恰恰相反,外国人很自私,他们“各人自擦屁下屎,哪管他人屁上脏”,他们蹲过马桶后之所以要清洗干净,并不完全是不想把臭味留给下一个“伦敦”者,而是他们很清楚,如果他使用后不清洗,你使用后也不会清洗,大家使用后都不会清洗,那么,下一次他再进入厕所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保证他们每次都能跑回家坐马桶吧),他需要弯下涨得满满的肚子清洗他完全不认识的某个人奇臭无比的大便……

 

所以我说,中国和澳洲人对待抽水马桶的不同做法,和文化、文明、人种和宗教都没什么关联,也请不要和个人品德联系起来,因为,你很难解释这样一个现象:难道私德不好的中国人竟然喜欢清理别人留下的大便,为此而不惜把自己的大便留给别人?

 

大家都在做一样的工作——清洗马桶,但老外是“互利”,我们却互害。这种情形不止在厕所里才有,国人所做的千奇百怪的互相伤害,绝大多数当然要强烈过大便的臭味,你给我吃地沟油,我拆你的房;你动手术都收红包,我自然可以在学校折腾你小孩⋯⋯

 

其实,这问题很容易想通,坐到抽水马桶上就能够想明白的:我们和他们的区别也就是规定、游戏规则和制度的不同而已!好了,如果你一下子没有搞懂我在说什么,去吧,到抽水马桶上去使劲想想⋯⋯

 

杨恒均 2010-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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